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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岁月无愧 对生命无悔

发布时间:2019-12-03 文章来源:CMEC 阅读次数:

  张苏民,我国著 名的岩土工程领域专家、国家首 批工程勘察设计大师。1981年起担 任第一机械工业部勘测公司(现为机 械工业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勘院”)总工程师,为机勘 院乃至我国勘察设计行业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工作60多年来,撰写了50余篇著作,翻译了30余万字的英、俄文技术资料,主编、参编多部国家规范、手册,获得90余项国家、省部级科技进步奖、优秀工程奖。85岁高龄时,张苏民 接受了中设集团记者的专访,畅谈大 师的无愧无悔人生。

  生逢乱世勤用功

  1933年12月,张苏民生于浙江嘉善。为了躲 避日军侵略的铁蹄,他的童年颠沛流离,在上海、苏州、杭州等地辗转。虽然生逢乱世,但身为 理科教师的父亲非常重视对张苏民的教育,一安顿 好就为他联系当地的学校。张苏民自己也争气,即便在 苦难的岁月里不停转学,却总是班里年纪最小、个头最 小却学得最快的学生,在“跳级”中念完了小学和中学。1948年,15岁的张 苏民考上上海交大,攻读土木专业,1952年以优 异的成绩毕业时年仅19岁。因品学兼优,学校把 他留在结构力学教研组,后来全 国高等院校院系调整,交大土 木系被转入同济大学,他又在同济大学任教。

  “努力永远比天赋重要”,张苏民 这样总结自己的求学经历。当大家 都习惯打算盘的时候,他最先学会计算尺。计算机出现后,他很快 掌握了新技术并应用到科研项目中。他认为,在科技 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不仅要 跟上时代的步伐,还要走到最前沿。

  探求真理不盲从

  1953年,中央重 工业部在沈阳办了一个专门培训人才的设计干部学校。后来这 所学校走出了多名国家勘察大师,被誉为 新中国工程勘察事业的“黄埔军校”。组织上 安排当时从事结构设计的张苏民去沈阳这所学校学习,从此,他一生 的事业便与勘察联结在了一起。

  1956年,张苏民 成为新中国第一批工程师,年仅23岁。1963年,张苏民调到成都,在第一 机械部勘测公司担任技术员,和苏联 专家一起做科研课题,很快便 因扎实的功底和刻苦的钻研脱颖而出。

  在一次钻探中,张苏民 发现德阳的地下水位沙土松散,提出若 要在这里盖重型机器厂必须采取一些相应措施。面对一 个毛头小子的质疑,苏联专家不高兴了:“不论是 沙子还是卵石都很密实,不用采 取什么措施就可以盖,我们在 伏尔加河都是这么盖的!”

  当时的 苏联专家是绝对的权威,单位领 导也一再告诫大家要听话,谁反对 苏联专家就要挨处分。张苏民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争辩道:“我们要尊重事实、尊重科学啊!这里是中国,不是伏尔加河。凭经验恐怕行不通,还是做实验吧!”

  于是,张苏民 及其团队进行了一系列科研,包括研究测试方法、改进测试设备,最终取 得了令他骄傲一生的科研成果:粗颗粒土和动力触探。从此,触探作 为中国特有的一项新技术在勘察领域延用至今。

  事实胜于雄辩。张苏民 的研究成果不仅让苏联专家对这个中国青年科学家竖起大拇指,还获得 了四川省重大科技成果奖。采取了 相应措施之后建造的德阳第二重型机器厂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故。

  “面对权 威也要保持独立思考”,张苏民说。尊重事实、相信自己,成为了 今后数十年的工作信条。

  打铁不堕报国心

  天有不测风云。1957年,张苏民 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以贯之的“认真好学、刻苦钻研”会被扣上“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只专不红”的帽子,以往的 倍受尊敬变成处处遭人白眼,一介文 弱书生被派去抡锤打铁。一夜之间,张苏民 成了人人口中的“张铁匠”。

  “幸好爱人没有离弃我,不然我就完了”,张苏民说。在爱人的支持下,他积极 地面对着翻天覆地的生活。打完铁回到家洗完澡,他还像以前一样,回到书桌前,一门心思钻研技术。张苏民一生最重要的《触探文集》、《静力触探》、《动力触探对砂土、圆砾卵石密度的测定》等研究 就是在那段岁月中完成的。这些成 果后来对我国岩土工程原位测试技术起到了重要作用,也为张 苏民日后成为我国岩土工程行业的专家奠定了坚实基础。

  “我认为我总有机会、总有可能,把我的 技术贡献给国家。”张苏民 怀着这样的信念度过了艰难而充实的22年。然后,他带着谁也打压不了、抢夺不 走的勘察技术继续投入到了建设祖国的事业中。

  抗震棚里惦民生

  1976年,举世震 惊的唐山大地震发生了。受到余震的影响,当时住 在成都的张苏民全家被安置到了抗震棚中。组织通 知张苏民即刻去唐山研究不同地层中的砂土液化问题,提出应 对地震的相关措施方案。

  在一片 狼藉的抗震棚中,张苏民与妻儿道别,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可是为 了祖国和千千万万的人民,他只能拔腿就走。最终,在张苏 民与众多单位专家的共同努力下,砂土液 化取得了重大科研成果,不负国家所托。

  奇招治愈疑难症

  1979年,张苏民被调到西安,在第一 机械工业部勘测公司(现在的“机勘院”)担任副总工程师。适逢全 国高层建筑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各省纷 纷开始修建电视塔。陕西省 的领导表示想在西安建一座200多米高的电视塔,但经费非常有限,还要保 障如此高建筑的安全,这个项目能不能做?地基怎么打?这些亟 待解决的难题摆在了张苏民的面前。

  “拿下这 个项目真的需要勇气”,张苏民说。经过反 复的勘察试验研究,张苏民 所在的项目团队最终提交了一个不用打一根桩的建设方案,开创性 地在地下铺设了一块巨大的底板,既保证了高塔的安全,又节省了大笔经费。这个项 目后来成为高层建筑效仿的范本,并获得 国家科技成果奖。

  经此一役,高层建 筑勘测逐渐发展为机勘院的核心竞争力。“那时提起高层建筑,就会提起我们机勘院”,张苏民自豪地说。根据这些经验,张苏民 参与编写了高层建筑相关规范,为行业 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解决了 高层建筑的难题,还有其 它问题层出不穷:大雁塔为什么歪了?古城墙为什么裂缝了?地铁会 不会把地面上的房子震坏?……不论什 么样的疑难杂症,总能被 张苏民带领的技术团队妙手回春。就这样,张苏民 醉心在工程勘察的事业中。

  人才建设为首重

  1981年,时任机 勘院党委书记的王云找张苏民谈话,说单位 决定请他担任总工程师的职务。“我一开始没敢说,几天后 王云书记问我考虑得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就说了。如果让 我担任总工程师,我要有人事权。”讲到这里,张苏民哈哈大笑,说自己简直是造反了,机勘院 总工程师向来无权过问人事任命。当时王 云书记说要再去和领导们研究一下。出乎意料的是,几天后 单位开会通过了这个提议。“这下不得了了!”张苏民说。

  在张苏民担任总工前,机勘院采取的是“内招”政策,技术人 员仅占全院人数的23%。张苏民 认为机勘院作为技术单位,人才最重要。不搞这次人才革命,这个总工就干不好。要干就要干好,不然“当官”也没意思,不如继续搞科研。

  出于对张苏民的信任,王云书记力排众议,为张苏 民争取到人事权,并委以重任。从此,机勘院 的事业出现了大发展的新局面。

  张苏民顶住巨大压力,把不适 合技术岗位的人员调到其它岗位,亲自跑高校面试,招进了 一大批科班出身的大学生和研究生。此后20年,他一直 致力于对青年技术人员的选拔和培养,给他们压担子、创条件、指方向,鼓励他们放手去做,帮助他们迅速成长。后来陆 续被评为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的张炜和郑建国都是张苏民亲自选拔培养的。在张苏民的努力下,机勘院 每个年龄段的员工都有一批技术人才,没有出 现过其它单位的青黄不接。

  “我虽然 给机勘院来了个大换血,但我相信没人恨我。因为我没有任何私心,一切都 是为了把工作做好”,张苏民说。

  为了表 彰张苏民为我国工程勘察行业做出的杰出贡献,国家建设部于1989年授予 他首批中国工程勘察大师的称号,然而这 并没有成为张苏民孜孜以求的终点。

  国内领先为使命

  经过全面地分析调研,张苏民 认为全国工程勘察行业中,北京、上海勘察院处于前列,他暗自 攥拳要让地处西安的机勘院力求鼎足而立。回望几 十年的风雨兼程,他说自己“已经实现了初心,完成了使命。”

  退休后 的张苏民继续担任机勘院的顾问总工程师,并通过 著书立说和参加各种行业活动,继续为 我国的勘察事业贡献力量:由他主编的《工程地质手册》在业内几乎人手一册;他发起 倡议召开首次全国勘察单位总工程师会议,促进行 业内的协同交流;他到全 国各省市进行讲学,在高校担任硕士生、博士生导师,桃李满天下……他从未想过要停下来。

  只可惜,在83岁那年,张苏民患上了眼疾。看东西不再清晰,打电话都会拨错号码。他一生 治愈了那么多重大工程的疑难杂症,如今却 没人能治好他的眼睛。“也许是 以前用眼太过了。”张苏民遗憾地说:“有些书编到一半,不得不搁置了。”

  回顾这 条曲折而光辉的大师之路,张苏民说:“虽然经历过挫折,但我相 信明天会更美好。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 坚定地走这条路。如果用 四个字概括我的一生,那就是无愧、无悔。”

  

  对岁月无愧 对生命无悔

   

  张苏民

  

  几十年追求,几十年探索,

  永不改 变的是对祖国的坚贞和挚爱;

  千万里路程,千万里跋涉,

  永不歇 息的是对事业的执着和痴醉。

  凄风、苦雨,我们都曾经经过,

  煎熬中 珍藏着信念和冀盼;

  厄运、噩梦,我们都曾经有过,

  沉思中 浸透着酸涩和热泪。

  高山的 崎岖小路可以作证,

  实验室 的彻夜灯光可以作证,

  挫折和 成功都凝集着多少心血和智慧;

  人间有情,苍天有眼,

  历史终 究将会正确评说这千秋功罪。

  是有那么多缺憾,是有那么多不完美,

  但我们没有做错,用不着追悔,用不着责怪;

  我们对岁月无愧,对生命无悔,

  我们曾 和祖国一起见证过逝去的年代。

  让时间抚平痛楚,消融伤悲,

  愿远去 的烟云带走我们的疲惫;

  来不及感慨,也不必等待,

  晚霞中 的青松夕照就是最大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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